凡煙小說

作品相關 (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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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過去相扶,邊說道:“其實老爺算知道小姐的心了,明知道您不愛做這種場面活,每年都精心準備國公爺喜愛的物什好讓您給送過去……小姐,我能問問,您為什麽對老爺也那麽冷淡呢?”

楚嫣努努嘴,仿佛想說話似的,看著喜兒的表情仿佛欲言又止。她其實在冷笑,她的爹親這麽費心,還不是怕自己丟了他的老臉麽!

唉!國公府……

第二日,楚府門前早早備好了兩輛馬車。

楚嫣到時,正看見楚灩蹬腳跟楚吳氏撒嬌:“娘,我不想跟她坐同一輛車嘛!”

楚吳氏柔聲在勸她:“今年冬天冷,你爹說了,馬廄不進馬苗,明年開春我再說說,讓他送你兩匹,可好?”

“不好不好!”楚灩撅著嘴,憤憤不平地說:“她明明也不常出門,憑什麽就能獨有三馬車!”

喜兒怒氣上身——憑什麽?!憑小姐是楚府的嫡長女啊!夫人再怎麽說,也是老爺沒扶正的妾啊!

她的手才稍稍從楚嫣手腕一松,便被小姐按住了。她側過臉一看,小姐依舊波瀾不驚地看著前方,但那小小的舉止分明叫她不能亂說話。

楚吳氏這時發現楚嫣到了,卻也不避忌,拍著楚灩的肩膀說:“今兒已經定好了,你先同嫣兒坐,我再跟你爹說說,回程咱再一道,成麽?”

“不成不成,娘,你等下就跟爹……”楚灩還撒著氣,回頭發現楚嫣已到她的馬車前,仍跟娘親糾纏著:“我要同你們坐一起嘛!”

嫣兒?喜兒冷哼一聲,老爺在府裏時,夫人倒是顯得跟小姐十分熱絡!

“你這丫頭……”楚吳氏說服不了楚灩,也不能擅自做主,著實不知應當如何。

車夫已擺好機凳等著,喜兒小心翼翼扶著楚嫣上去,又連忙撩開布幔。楚嫣擡腳走進時,才發現有人早已在車內候著。

楚妍乖巧地坐在左側,她笑臉相迎,微微起身來扶,聲音也是嬌滴滴的:“嫣姐姐。”

楚嫣對她不反感,卻也不是特別喜愛,便只是點了下頭讓她知道自己聽見了,便坐到正中位置。

“嫣姐姐今日頭上的步搖真好看!”楚妍笑瞇瞇地說道。

楚嫣透過縐紗看著軒窗外,好像沒有聽到這句誇讚。

楚妍也沒多想,還是那般笑著打量楚嫣。雖然這個長姐待人有些冷淡,性情也有點古怪,平日裏少有碰面的機會,但楚妍總想親近她,心底總覺得她並不孤傲,只是身有所疾才拒人於千裏之外的。

不過,無論楚妍說什麽楚嫣總是那般淡然,盡管很多次表示出攀談的誠意,她的嫣姐姐頂多也只是客氣地一笑置之而已。興許她的淡漠有一部分原因是灩姐姐刻意的刁難吧,所以也不怎麽理會她這個妹妹吧……

眼見楚嫣上了馬車,還在與楚吳氏賴著的楚灩心底的不滿又不斷蔓延出來:“娘!你看看,這就是楚府的嫡長女,看到您都沒來問個安,您心裏也能過得去!”

“灩兒!”楚吳氏這時厲聲呵斥了下女兒。

“幹嘛這麽大聲兇人啊!”楚灩委屈地撅著嘴。

“告訴你多少回了,你爹在的時候,這種話可不許再說了!”楚吳氏深知楚灝脾性,就算看上去不怎麽喜歡楚嫣,他也還是要按規矩留著她嫡長女的身份及一切厚遇,那是因為他極愛面子,容不得他人說半絲閑話。

“知道了……”楚灩平時驕縱慣了,娘親一提才後知後覺記得爹爹在府上呢!

“你今兒就先跟她們同乘,娘保證,回來你跟妍兒與我坐一塊。”楚吳氏許諾。

楚灩瞥見楚木出現,知道爹親也就來了,這才不情不願地放開手,往後面那輛馬車去了。楚嫣?嫡長女?不過就是空有其名罷了,到了國公府,有她這個“嫡長女”出醜的時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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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16

京城之色繁華似錦,太平盛世,又逢年歲,百姓購置物什,街道小巷車水馬龍,好不熱鬧。

喜兒與車夫同坐,她感慨一句:“京城就是喧嘩啊,人山人海的,在平南縣也只有廟會時才能看到這麽多人在街上了……”

聽著丫頭裏口氣裏的惋惜,楚嫣卻是別有想法。倘若真要比,她更喜歡平南縣的寧靜,百姓安居樂業,偶有佳節慶賀一番再恢覆原樣,豈不很好?她收回視線不再往外瞧,轉頭卻碰上一雙盯著自己、似乎要迸出火花的眼睛……

那是來自楚灩的眼。楚灩本來一路憋著火氣,聽了喜兒那句話心頭更是火急火燎——廟會啊!可是慕崇帶楚嫣去的那日?要不是楚嫣對慕崇的提議沒意見,自己也能一道去的!可恨她就仗著不能說話,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,其實慕崇說幾句話,她還不是什麽都應了好?

楚嫣見慣楚灩那樣仇視的神情,不以為意地略過了,轉過去看另一邊的風景。

倒是楚妍發現姐姐又那麽惡狠狠地瞪人,不明白為什麽她對嫣姐姐就是不敬重。原本她還想跟嫣姐姐說說話的,姐姐一上來就沒個好臉色,她也便不敢吭聲,這一路車上安靜得叫人坐不住。

三個人各懷心思,好不容易等到馬車行進的速度慢了下來……

楚妍忙伸手將縐紗稍稍往外推,隨即眉開眼笑:“總算到了啊!”

等馬車停穩了,喜兒很快掀開帷裳,說道:“國公府到了,小姐。”

她是對著楚嫣說,卻叫楚灩搶了回道:“知道了,還用你說!”

喜兒頓時楞了楞,有點不快地看了眼楚灩。她被訓斥慣了沒關系,就擔心小姐心裏不舒坦。

“怎麽了,這車上哪一位不是小姐?我還不能說說你這丫頭了?”楚灩咄咄逼人。

“姐姐,喜兒也沒說什麽。”楚妍開口說道。怎麽說喜兒也只是隨口一句,何必雞蛋裏挑骨頭,故意刁難她給嫣姐姐看呢?

“那我又說什麽了?她一個丫頭敢對我使白眼?”楚灩不是看不出喜兒的不悅,不過她能怎麽樣?

“姐姐,打狗還得看主人呢……”楚妍怕楚嫣不爽,一著急卻說錯了話。

“她是條狗啊?再說我打她了嗎?”楚灩嘴下絲毫不留情,她也不怕喜兒告狀,楚府裏有誰能是她們的靠山?
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!”楚妍心急火燎地看向楚嫣,卻見她一臉平靜,似乎聽不到她們爭論什麽。她還是覺著窘迫,面對楚灩又說道:“我們先下車吧,免得讓爹娘和哥哥等久了!”她知道說不過姐姐的,湊過去扶楚嫣。

“真不知道你是我妹妹還是一丫頭!”楚灩念了一句,一邊推開喜兒,自己先走了出去。

喜兒跌坐一旁,等楚灩下了車,才鉆進車內,跪坐在楚嫣面前仔細瞧她神色。

原本小姐極不愛來國公府,自打搬去平南縣她仿佛就輕快了許多,不料這次年前回來又跟五小姐同乘一車,無緣無故地惹一身不快!

“小姐?”喜兒輕輕搖她的膝。

楚嫣回了神,她伸出手,輕輕在喜兒手背拍了拍以示安慰,並表示剛剛她都聽見了。

“嫣姐姐……”楚妍還扶著她,她小聲替楚灩解釋道:“娘從小就比較寵姐姐,姐姐她就是比較強勢,也未免心高氣傲了些,對娘也是這樣沒大沒小的,所以別把她的話記心上,好嗎?”

楚嫣看看楚妍,不點頭不搖頭,只是迅速一眼便收回視線。

“小姐,我們準備下車吧!”喜兒順著楚嫣的意思說道。

楚嫣讓她牽著彎著腰走出去了,心中通透著呢!不是不理楚妍,而是親近了反而對她沒有好處。楚府裏屬楚妍年紀最小,比喜兒這個丫頭年齡都小,但她卻比其他人更加明事理,真是讓人感慨年幼甚好、性情最是純真啊!

國公府門前,站有幾人出來相迎。楚灝與楚吳氏、楚駿也已下車,仆人正從車上擡出兩個箱子往府裏去。

楚妍緊隨楚嫣後頭下了車,她們才走到爹娘身邊,伺候國公夫人的嬤嬤貴竹就已牽著楚灩往裏去了,只聽她口中說道:“可算來了,老夫人念您許久了呢!”

“真的嗎?祖母身子可還好?”楚灩隨口問著,得意的眼神朝後頭瞥了一眼。

“好著呢好著呢,就是想你想得不行!”嬤嬤邊走便說道。

“是麽,我也很想她老人家呢!”楚灩甜甜地說道。

楚嫣靜靜地站在楚灝身側,看著他使喚那些丫頭奴才把帶來的東西都搬進去,心中突發覺得爹親可能不是生來便是冷峻的性情,而是他必須如此威嚴才擔得起“一家之主”這個頭銜、才能鎮得住那麽多底下奴仆吧!

可是,這並不能是觸動楚嫣心弦的地方,他仍舊是做過令她傷心痛苦的事……

沒多久,楚灝才轉身安排這幾個家眷,輪到楚嫣時,他不由嘆了口氣,才輕聲說了句:“一路顛簸過來,明兒再早點起來問安吧!晚膳我會命人送到房中去的。”

楚嫣淡漠地點頭,同喜兒一起也進了國公府。

府門下那一道門檻,僅僅瞧著都叫楚嫣難以跨越,雙腳卻明明那麽輕松地擡了過去。急促前行的步伐裏,是她難以傾訴的心事。每次見到爹一次,那種難以自持的憤恨便浮現起來,她只能用鍛煉了許多年的淡漠去鎮壓;而要使心中揮之不去的陰霾飄上來,便只能盡量避開不必要的碰面。

於是,終日困守閨房,被府中人論作古怪、孤僻也無謂……

按理說,以楚嫣的身份應該將她安置在正院的客房,不過領路的丫頭卻將她們引到後院的西廂房裏。

喜兒還不及問問怎麽回事,看到房中的布置直接楞了。

這哪裏是給小姐住的,床上連帷帳都沒有,被褥看上去倒是新的,不過是質地普通的布面。房內陰暗,別說火爐沒有燒著,連根蠟燭都沒點上。

“咱們這主家……”

喜兒的抱怨還沒出,楚嫣便揮了下手,示意她別亂說話,府裏的丫頭還沒離開呢!

“小姐,先別坐!”喜兒拉住想坐下的楚嫣,連忙從袖中取出絹帕,將布了灰塵的扶手椅細細擦了一遍。

楚嫣對此不是很在意,不過她也沒攔喜兒,幹脆站著等她弄好,得空的時間便看向送她們來的丫頭,那丫頭可能從頭到尾都在打量著她呢,見她瞧了才低下頭。

喜兒把椅背也擦幹凈了,才扶著楚嫣坐下,轉身見那丫頭還站著卻不說話,便問道:“有事嗎?”

那丫頭擡了頭,說了句:“老夫人讓我這幾日跟著伺候小姐呢!”

喜兒一聽也就明白了——連幫著收拾房間都不會,還說什麽伺候呢!分明是來盯著她們的。

“小姐?”喜兒問小姐的意見。

楚嫣看看喜兒,又瞅向那空空如也的爐子。

喜兒點點頭,又對那丫頭說道:“你叫什麽?”

“檀兒。”

“那好吧,檀兒,能不能幫我將火爐燒起來,我家小姐怕冷。”喜兒直言不諱道。小姐既然讓她這麽使喚人,必定有自己的道理在。

“好。”檀兒也沒多說,便往外去取柴火了。

喜兒忙走到楚嫣身旁去,小聲問道:“小姐,為何要留著這個陌生的小丫頭呢,這樣我們要說點什麽也不自在。”

楚嫣笑了一下,要喜兒不必擔心。她自然不需要除了喜兒以外的人伺候,不過既然老夫人這麽“重視”她,又何必讓老人家動怒、遣了特意派來的丫頭呢?她在楚府不也成天呆在房中而已麽,這短短幾日,受不住煩悶的該是那丫頭吧!

“小姐,您的心就是大,別人才總把你放在眼裏。”喜兒打抱不平地說道:“怎麽說您也是老三房的嫡女,太夫人居然把您安置在這種廂房,分明叫下人看笑話嘛!”

楚嫣指了指床榻,讓她過去鋪好被褥。

喜兒撅著嘴嘟囔了一句:“還想著什麽時候偷偷出去給您買點紙墨,讓你寫寫字不那麽煩悶的,您真是……喜兒不去了!”

說完,喜兒不太高興地轉身鋪床去了。

楚嫣的右手靠在椅上,瞧著丫頭爬在床上小心地撣去灰塵,又拿絹帕到處擦拭,笑意打心底浮上臉頰。其實啊,就算老夫人沒有派這個丫頭來,她也寫不上字。在國公府這幾日,她哪裏能清閑,那些個兄弟姊妹,怎可能放任她“躲”在這個小小的廂房裏?

楚嫣心情因喜兒的護主好一陣,又因自己無力維護她和鵲兒壞一陣,最後倒也還是不糾結了,幹脆取出袖中的紙來看——那是三日前陸庭琰讓有福送來的,紙上依舊是五排字,字下面是不太像樣但大抵能猜出是什麽東西的。

而這張紙上第二排字下邊的畫被喜兒叫成“鴨子”。楚嫣笑了許久,喜兒和鵲兒楞是不明白她為何發笑,那扁扁的嘴、肥大的身子可不就是鴨子麽!唯有楚嫣看明白了,那兩個看上去長得有點相像的字,叫“鴛鴦”,因為“子”字她先前學過,不能那麽覆雜。

為此喜兒還特意跑去縣衙問有福,有福再去問陸庭琰,結果陸庭琰也不告訴他們,只說楚嫣必定看得懂,她又不能說,喜兒和鵲兒只能一直迷惑不解下去了……

楚嫣想,陸庭琰之所以不告訴他們應該不是考自己,怕還是顧著面子吧?想到他的畫不能讓人一目了然,估摸也有點不好意思怕丫頭奴才取笑吧?不過,他怎麽斷定自己就看得懂呢?

“小姐,你又對著紙發笑了!”喜兒回頭大聲說道,正巧瞄到兩個正往房裏送晚膳來的丫頭。再看小姐,她應是聽到了漸近的腳步聲,正不慌不忙將紙疊好,重新塞回衣袖去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第一次手機發

☆、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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